他手指在卡上轻轻一划,屏幕跳出的数字,够我干满十年还喘不上气。
那晚的夜店像被金粉泡过,灯光晃得人睁不开眼。小罗斜靠在卡座沙发上,香槟塔在他面前堆成小山,冰桶里插着几瓶没开的罗曼尼康帝。有人递来账单,他看都没看,掏出黑卡往读卡器上一贴,嘴角还叼着烟,眼睛盯着舞池里扭动的人影。服务员低头说了句“先生,这次是八十六万”,他点点头,顺手把皇冠体彩app官网烟灰弹进镶金边的烟灰缸,仿佛只是付了杯奶茶钱。
而此刻,我在出租屋里算着下个月房租——三千二,还得跟房东磨半天能不能缓两天。手机银行余额显示4721块,其中3000块是刚借的花呗。我连夜店门口的保安都懒得搭理,光是站在门口闻闻香水味都觉得自己格格不入。人家随手一刷,是我从二十岁干到三十岁、每天挤地铁、吃泡面、不敢生病也不敢恋爱换来的全部。
更离谱的是,那晚之后,小罗第二天照样出现在训练场,跑动、传球、颠球,像没事人一样。而我昨晚加班到十点,回家路上买个煎饼果子都要犹豫加不加蛋。他的身体是精密仪器,我的身体是快报废的旧车,油门踩到底也跑不出城。你说这世界公平吗?可能公平吧,只不过有些人出生就在终点线,我们还在找起跑鞋。

现在每次看到夜店短视频,我都忍不住想:那张黑卡刷下去的时候,有没有一丝丝声音,像硬币掉进深井?还是说,对某些人来说,钱根本不是数字,只是空气里飘的一粒尘?


